答应某然同志的作业.玩江湖升级跟便密一样痛苦.于是爬上来写作业.靠了.写字比便密更痛苦.好在凑啊凑的.总算完成了.痛苦的孩子忙完了,该洗洗睡觉去了.
小立恨因谁。
(一)青萌
清九城外的护城河弯曲连绵,四月的阳光暖暖地着着河里的水,岸上的柳,以及柳边的人.此时的顾小青四仰八叉躺在青草地上.被风吹拂的垂柳偶尔扫过她的面庞.痒痒的,像顾小萌的手,总是不规矩的挠来挠去.顾小萌现在在做什么呢?恩,应该还在那小木屋里削木剑吧.顾小萌一直是行为怪异的人.
顾小青信手拈了片柳叶呓呀呓呀胡乱吹了两下便在和煦的春风里沉沉地睡着了.一两只牛和猪从她身子边上踏了过去.城门口各种人群进进出出.隔那么小会就有一辆华丽的马车驾了进去.夕阳西下,城门口忽然停止了喧闹,守城士兵懒散的打着呵欠,准备回家吃饭.
顾小青睁开眼睛时,顾小萌正坐在她的身边.双腿抱膝,凝盯着河水.被风吹落的叶子散落在河面上,随波逐流.转瞬之间匿了踪迹.
"别看啦,看叶子又看不饱肚子."顾小青狠狠地伸着懒腰.似乎沉睡数亿年刚刚苏醒.
"就是看叶子看不饱肚子.我才跑到城外找你啊."顾小萌拉起还躺在地上没缓过神的顾小青道:"今天晚上,有个好去处."顾小萌总是有很多去处,那些或者热闹或者清冷的地方确实都是消遣的好场所.
玄雪池.老号酒肆.老板是六十开外的老头子.与顾小萌似乎很投缘的样子,每次见面两人都喜欢站门口寒暄一阵子.顾小萌说她与这老头乃莫逆之交,顾小青却只记得这老头做的红烧狗肉.莫齿难忘.可惜的是,这老头很少自己掌勺.不过今天或许会是个另外.顾小萌在路上就说了,今儿个老头的店里来了位很重要的客人.
顾小萌和老头寒暄了一翻之后拉着顾小青选了张靠拐角的桌子.一盏茶的功夫.从大门口进来一位姑娘.青衣青靴.腰间还悬系着青锋宝剑.老头远远的从里屋迎了出来.依旧带着满面笑容,旁人看来毛骨悚然.其实每一个酒客的到来,他都会望着那个人笑.只是这会儿他笑的实在过于牵强.甚至连说话的嗓音也压底了几个调子,近乎讨好的语气:"桑姑娘的饭菜,我已亲自准备了.您看看是否妥当?"半鞠躬的姿势把那位桑姑娘引到了二楼.
"知道刚才上去的姑娘是谁吗?"顾小萌为自己续了一盏茶继续自言自语."她是清九城城主的干女儿."
"你羡慕这样的身份?"顾小青满面的狐疑.她印象中的顾小萌是苦大仇深,对顶着身份在江湖上混的姑娘通常不屑一顾.当然顾小萌是这样的,永远让靠近她的看不透她.所以即使她们情同姐妹,顾小青对于顾小萌的一切依旧一无所知.
顾小萌是在认识顾小青之后才叫顾小萌的.那天她立在城墙的右边,而顾小青立在城墙的左边.一样的衣杉褴褛,一样的举目无亲.忽然就相视而笑了.竟然像前世就活该认识般.顾小青看着她从明晃晃的太阳底下跑了过来,光着脚丫子.嘴角边挂着放肆的笑意."你叫什么?"这是她与顾小青所说的第一句话.
"顾小青."
"要不.我也给自己弄一名.以后我叫顾小萌好了.顾小青,顾小萌,这两名字放一起很像姐妹."
顾小青看了看她.鼻子眉眼之间,似乎还真的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年纪相仿.身形相当.也难怪后来认识的人总以为是一对亲姐两.顾小萌总说在遇见小青之前自己是孤魂野鬼一个.可直到现在顾小青也没闹清楚这孤魂野鬼的出处.甚至连她原来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只是那天以后,两人就再也没分开过.所谓英雄不问出处.顾小青唯一了解的她的就是,她认识很多的人,去过很多的地方.她手上系着一只木雕蝶,洗澡,睡觉时也从不摘取下来.
"城主没事收那么多干女儿做什么?"孤小青除了喜欢睡觉之外就是喜欢发问.
"人多事好办呗."
"那些惟城主马首是瞻的人趋之若骛.他要办事,屁颠颠的人一堆呢.收什么女儿啊,搞的像自己八辈子没当过爹一样."
"替他办事跑腿的人多.愿意替他杀人的却不多."顾小萌把玩着腕上的木雕蝴蝶.
"你说的越多我便越不懂你.你究竟是......"顾小青欲言又止.
"东西看久了,眼睛累.事儿知道多了心累.你想要问我究竟是谁吗?那你又是谁呢?像我们这些在城墙外晃悠的人,谁又清楚自己."
顾小青呵呵的笑着.神色依然."不知道,楼上的桑姑娘来这做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咯."看起来很有心计的顾小萌扬眉斜视二楼第三排的房间'涤尘阁子'
涤尘阁是老头招呼重要客人的地方,每天都有人细心打扫,却难得有人坐进去.隔着木轩窗看望去,室内光线昏暗,却遮不住坐在桌边光艳照人的女子.
"渺音消失五年.我们就寻找了五年,未果.所以城主想到了你.城主说了,倘若你寻到渺音.他日定当重谢."桑姑娘体态清瘦,说起话来却如刀磨剑削似的利索.
老头侧耳垂头的聆听着,虽然只是几句话.他却听得极为仔细,许久他才抬起头:"桑姑娘屈尊前来,实乃荣幸.只是事关重大,我需要些时日来考虑.劳烦转告城主不必客气.等我考虑清楚自然会差人过去回复."
"这些话恐怕是你推托之词吧.我只是传达城主的意思,至于要不要找人,你自己掂量着后果看着办."
桑姑娘面若冰霜,猛的推开门.直直走了出去.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直视着顾小萌的右腕.底呼道:"渺音!"
顾小萌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似笑非笑:"桑梓,久别了."
"这叫不叫冤家路窄呢?渺音,这一次不是我杀你,是城主杀你.城主说你知道的太多却又跑的太远."
"顾小青.现在你了解了吧?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人生只醉,此日最易过."顾小萌无奈道:"或许我应该跑的更远,甚至离开清九城."
"只怕是没机会让你后悔了."桑梓抽出宝剑,凌空而起,剑锋直指顾小萌的咽喉.也只是指向而已,剑未落,桑梓的胸前已插上一把犀利的短刀,血迹蔓延开来.顾小青惊恐万分的看着骤然间的巨变.顾小萌立在原地,对酒肆老板,也就是那个老头微微笑着.老头将短刀抽离出桑梓的胸口,桑梓便摇摇坠地了."渺音,以后我恐怕没办法保护你了.你要小心啊.城主肯定会找其他人杀你的."
顾小萌依旧只是点头:"这么多年,已经很麻烦你了."
(二)离歌
叶落.伴随着白沙一起翻滚.寒柳镇街面萧索冷清.街两旁的摊铺落满灰尘.一眼望去,如同废墟.仄厂的巷子里只有两个身影被夕阳无限拉长.
"你常说的那个朋友在这里?他叫什么来着?长离?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别扭."顾小萌拿眼横顾小青,显然是不喜欢过于荒凉的地方.
"哪里别扭?我觉得还是挺好听的.这里荒是荒了点,不过很安全.至少没人追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拿刀砍你,拿剑捅你."
顾小青是在离开清九城的路上知道了关于顾小萌的一些过去.顾小萌是清九城城主收留的第一个干女儿.渺音.轻功了得,武功一般.长与乐理.早年帮城主做过许多的事,后来心生厌烦,便溜出来成了后来的顾小萌.
顾小萌终于在穿过无数个小巷子之后见到了顾小青的朋友.也就是那个叫长离的男人.一个男人,眼角眉梢却隐隐透着伶仃吊俏的风情.身着白色锦缎质地的长衫,与四周的荒凉形成突兀.
"长离.这个时候来会不会打扰到你."顾小青若用丈量距离的语气与人说话.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与她不相熟的人,另一种是她及为在意的人.而对于长离,很显然是后者.这些顾小萌只需一眼就可以瞟出来的.只是这个男人的神情与清九城里的某个男人相似.看似清澈宁静的背后却藏匿着不安分与神秘.
"你朋友?"长离看着顾小萌却问着顾小青.
"是啊.渺音.又叫顾小萌.是......."顾小青在接到顾小萌飘来的眼神时,自然明了的闭嘴.她知道顾小萌是不愿意拿过去说事的人.长离会意的点头,把她们安排进长离轩西边的屋子.长离轩立与一片竹林之中.放眼望去,一片苍翠.虽说寒柳镇很荒,可进了这长离轩里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繁花盛开,池水通明.
这几日的顾小青略微有些魂不守舍,喜欢从睁开眼睛时就念长离如何,如何.顾小萌尽量体贴的听着她唠叨.只是听这些,那些关于长离的是非长短之时她也会想起那个清九城里的男人.想起自己以前也爱念叨他的名字.天下的女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其实都摆同样的表情.只是这样的顾小青让她有些担心.
牟时,寒雾薄薄地弥漫着.竹林.偶尔有阵阵乐声回荡.清澈整个山谷.宛如淘浪."长离好琴技."顾小青远远的走过来赞许道.
"听说,你的朋友拈花摘叶都能做为乐器,吹凑乐曲?"长离淡淡问道.对于赞许却毫不理会.
"是啊,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弹琴抚箫.我和她一起这么久,也不过听到两三次而已."
"那不就是说她多数时候都是心情不好?"长离一曲过后抬眼询问:"恐怕是你不太了解你这个朋友吧?"
顾小青沉默.关于顾小萌的一切,她了解的确实不多.但却稀里糊涂的随她东奔西跑.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是很难说清楚的.似乎命里反复的轮回,载浮沉舟只为了一场相聚.顾小萌喜欢说,有聚有散.有借有还.
"她是清九城城主的义女对不对?"长离冷声问道.
顾小青望着长离淡然而笑:"她如今已不是了.她叫顾小萌."
长离叹息一声抱琴离去.那张放琴的旧木桌子上有了新的凿痕.渺音两个字赫然印如顾小青的眼帘.顾小青望着长离的背影,良久.
顾小青比以前更加爱睡觉了.斜侧着身体,面对墙面.背对顾小萌.
忽然她从塌上坐了起来.长长的头发垂之腰际.顾小萌坐在圆形的椅子上看着她."最近有心事?"
"哪里,我有心事不都和你说吗?"顾小青拉了拉被子,打在肩膀上,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可有些心事却是说不得的,对不对?"顾小萌继续把玩着腕上的木雕蝴蝶.顾小青再次抬起眼时她已从腕上卸下了木蝴蝶."以后由你保管着蝴蝶好吗?"顾小萌缓步走到床踏边上替顾小青戴上.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已经没有比你更亲的亲人了."
"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想留一件属于我的东西放在你的身边.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谁记得我,想起我,我是不是就等于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
"你今天不想和我说说长离吗?今天我一定仔细听,保证不睡觉."
长离.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他比你更像是一个孤魂野鬼.常常就在清九城的郊外游荡.吃别人碗里剩下的面汤,与野狗争食.看他现在的样子很难想象对不对?顾小青说这些事时,表情恍惚,似乎回到了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意乞讨,那会我就经常把自己讨来的饭留给他,他不习惯说谢谢,却总是在我被别人欺负时跑出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你,就莫明的想靠近,你和他,其实很相似.
长离.其实已经不是当初的长离.又或者他一直如此,只是我不了解他罢了.这一点,你们依然相似.顾小青涩涩地笑着.他现在是个杀手.手起刀落,你死我活.
顾小萌揉了揉顾小青的头:"长离,其实这个名字我是有所耳闻的.听说他有个习惯,每个月十五月圆才杀人是吗?"
顾小青望着洒进屋子的满地月光身体忽然瑟瑟的发抖.如同被风吹过的叶子.
"长离,其实是个好名字.生命就是一场别离.所有的恩怨罪孽都会模糊,所有的对错都会被遗忘.相遇,别离.别离又相遇.我已厌倦了这一切.倘若真能长离对我而言,应当是幸事."
顾小萌看着自己投在墙面上的影子,忽然觉得孤单.人孤单时总想找个人做寂寞的陪伴,无论是男是女.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其实当杀手没什么好与不好.只是又到月圆.不知今夜谁会死在他的剑下."顾小萌笑了笑.明眸善睐.
顾小青此时才发现顾小萌有着沉鱼落雁之貌.
"顾小萌,这个名字.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这是顾小萌对顾小青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夜.风过竹林掀起飕飕的声响.两个黑影立与竹林之间.
刀光剑影之后竹林忽然静谧起来.就连落叶坠地也悄无声息.许久.顾小青隔着窗户听到竹林里传来琴声.
顾小青知道.这是她选择之后呈现的结果.轻轻摸了摸腕上的木蝴蝶.这才惊觉.原来顾小萌什么都了然与心.只是不言语而已.她沉默的接受了顾小青的选择.在友情与爱情之间.很多时候,人的力量总是渺小的微不足道,关键是她对未来坚定的信念和希望,若是连这些都已丧失,那么,活着和死尸已经没了区别。
后记---再次回到清九城时.似乎已经历了一世轮回.还是这个时节.柳絮漫天飘散着.城门口依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顾小青卸下那只木蝴蝶,缓慢蹲下身子.右手轻轻摊开,蝴蝶就顺着护城河里的水流走了.有人说回忆是人生的第二次经历.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顾小萌.想起她恶狠狠的笑着说,做姐妹是大事业.得一辈子来完成.这些话语从记忆里翻出来竟然晃如隔世.陌生的让人心疼.还是四月明媚的阳光.顾小青把自己丢在软软的青草地上.仍由底垂的柳枝横拂面庞.直到夜风冰凉了身子才缓缓回城.城门口昏黄的烛灯拉长一个孤寂的身影.(完)